明代是紫砂艺术发展的重要时期,尤其是明万历至崇祯年间紫砂的发展跃升极为迅速,关键因素在于名手辈出,百家争鸣,如时大彬、徐友泉、李茂林、陈用卿、惠孟臣等俱为一时之选。要知宜兴紫砂之所以兴旺,不惟是得天独厚的紫砂矿源,真正重要的是技艺娴熟、富有创新精神的陶人参与。
通常在紫砂拍卖会中,清早期以上的老紫砂数量较少,高年份的明代老壶更为罕见,是次西泠印社秋拍出现好几件精彩的老壶,十分值得细品。
1、明末•紫泥螭龙钮四方大壶
款识:蒋、时
镌刻:雀舌未经三月雨,龙芽先占一枝春。蒋,时。
此件砂壶丰肩鼓腹,体量硕大,壶盖崁入壶身,盖面塑有螭龙盘绕为钮,神态威严古拙。壶流、壶把均有棱线装饰,流转顺畅,与壶体线条相呼应。壶身镌刻:「雀舌未经三月雨,龙芽先占一枝春。」署款“蒋”、“时”二字,或为明代高手蒋时英。周高起《阳羡茗壶系》载曰:“蒋伯荂,名时英,…大彬弟子。蒋后客于吴。陈眉公为改其字敷为荂,因附高流,讳言本业。然其所作,坚致不俗也。”
2、明末·陈用卿制并刻紫泥镂空钮大圆壶
款识:用卿
镌刻:山空何所见,一片白云生。丁丑年,用卿古式。
明.周高起《阳羡茗壶系.雅流》﹕「陈用卿,与时(蒋时英)同工,而年技俱后。负力尚气,尝挂吏议,在缧绁中(常以事陷狱中)。俗名陈三呆子。式尚工致,如莲子、汤婆、钵盂、圆珠诸制,不规而圆,已极妍饰,款仿钟太傅帖意。落墨拙,用刀工。」清‧吴梅鼎《阳羡磁壶赋》:「尚彼浑成,佥曰用卿醇饰」,意谓陈用卿的茶壶浑然天成,醇厚坚致。
据史载,陈用卿的作品以圆器著称,且因个性「负力尚气」,所作多为中大型的浑圆砂器(明制中壶约为今之大壶)。目前著录所见的传器中,壶身多刻有行草诗词,署款均为草书「用卿」,其款识刀法淋漓,勾磔之间,快意十分。
此壶器形硕大,气势雄浑,用料深紫,包浆醇厚,高莲子身,环把三弯流,腰腹弦纹,高盖配明式如意纹,镂空如意金钱钮颇具画龙点睛之效,整个作品具明代制壶简洁、大气、敦厚之意韵。
3、明末清初•菊瓣大壶
此壶体体型硕大,由深色紫泥制作而成,壶嘴作三弯流,嵌盖,壶把雄浑有力。其壶盖、壶腹、壶底均以花瓣为设计元素,整器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菊花。古人认为菊花能轻身益气,令人长寿,故此壶也饱含了吉祥的寓意。
4明末清初•惠孟臣制紫泥笠帽壶
镌刻:竹石居茗助,孟臣。
此壶刻款刀工、笔意皆与台湾成阳艺术文化基金会旧藏的惠孟臣名作“崇雅堂孟臣壶”一致。精选红褐色拼砂泥料制成,细看伴有点点黄色砂质颗粒,此种泥料砂质均匀,浑然一体,仅见于明末制器之上。而扎实的明末龙窑烧制氛围,又使整器暗蕴宝光,满溢古拙之气。其壶身之束颈、三弯流、圈把,无一不彰显了明韵古味。再观壶底刻字“竹石居茗助,孟臣”七字,恰应《阳羡名陶录》的记载:“(惠孟臣)笔法绝类褚河南”,乃追碑帖之意。
5、明末清初•方允卿制朱泥壶
镌刻:甲子孟春日制,允卿。
此器无论做工、胎土、式度、款识俱臻上乘,殊为难得。色呈红赭,胎泥如脂,细砂隐隐,浆面紧结。盎盖,高钮,扁珠,盖内工艺精到,气孔内敞外敛,比例悬殊。壶颈与圈足略高,上下呼应。身作鼓腹,流作二弯,曲柄遒劲,把内圆扁。
6、清早期•石林中人方壶
此件紫泥石林中人方壶壶体较大且饱满充盈,式度端庄,壶体曲线流畅,口沿起双层厚圈线,壶底如一枚四方大铜印,以泥板贴塑“石林中人”篆文四字。壶钮的处理,迥异于常制以不同体块的方、圆组合成颇为新颖的台式壶钮结构。
石林中人,或为蒋之翘(1596-1659)明末清初学者、藏书家。字楚稚, 号石林,人称「蒋石林」, 又号雪樵, 别署石户农,秀水(今嘉兴)人。《嘉兴府志》有志。致力古学,明亡后隐居不出,家道清贫,好藏古籍,搜名人遗集数十种,辑成《甲申前后集》,重纂《晋书校注昌黎、河东集》、著述有《天启宫词考》、《天禄琳琅竹洲集》、《檇李蒋石林藏书印记》、《楹书隅录》和《檇李蒋石林藏书画印》等。
蒋之翘爱好壶艺,清乾隆张廷济弟季勤藏有“石林壶”一持,为《阳羡名陶录》编者吴骞(槎客)题铭锓匣,曰:「浑浑者陶之始,舍则藏吾与尔,石林人传季勤得,子孙宝之永无忒。」
7、清早期·紫泥葵帽四方壶
此壶为典型镶身筒成型的四方佳器,先以型板裁出泥片,再依次以脂泥为媒,相衔成器。制作工艺精巧大方,线面分明,毫不含糊。嘴呈四方三弯,出水流畅。壶把呈长方型,转折果断利落。壶嘴与壶把一柔一刚,互为对比,相呼相映。方颈方盖,壶钮方中带曲,四方倭角,盖面以钮为中心,环饰四瓣葵花形纹,线面饱满,凹凸起伏,对称工整。盖内造工亦精,内圆外方,结构井然。虽未见款识,但信非俗匠能为也。
主要参考书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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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迁等,《宜兴紫砂陶艺》,南天书局,199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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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健亮,彭清福,《紫泥藏珍—明清宜兴窑器之美》,台北,盈记唐人工艺出版社,20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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