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中本无事,妄人自扰之

作者:老茶鬼 时间:2022-08-11 阅读:301
季羡林说过,“假话全不讲,真话不全讲”,可谓大智慧。

茶台上胡乱讲话,甚至于撕逼,总是缺乏美感,也扰人清静。喝茶,不应该这样。


当年有个相声段子,说是有位患者请医生吃饭。每上一道菜,技痒难忍的医生就拿自己专业知识批点一番——这是肝,这是胃,这是心,这是肺,发生病变之后如何如何……结果倒了一桌人的胃口。


首先,医生不是厨师,饭桌也不是解剖台。医生对着满桌佳肴大秀学养,等于表错了情,会错了意,用错了力。只图自己一时嘴上过瘾,彼又有何辜,受此荼毒?


讲话看场合,是一个人的基本素养。人活一辈子,两年学说话,一生学闭嘴。如何说话,鲁迅《立论》一文,早有提醒:


《立论》我梦见自己正在小学校的讲堂上预备作文,向老师请教立论的方法。“难!”老师从眼镜圈外斜射出眼光彩看着我,说。“我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一家人家生了一个男孩,合家高兴透顶了。满月的时候,抱出来给客人看,——大概自然是想得一点好兆头。一个说:‘这孩子将来要发财的。’他于是得到一番感谢。一个说:‘这孩子将来要做官的。’他于是收回几句恭维。一个说:‘这孩子将来是要死的。’他于是得到一顿大家合力的痛打。“说要死的必然,说富贵的许谎。但说谎的得好报,说必然的遭打。你……”“我愿意既不谎人,也不遭打。那么,老师,我得怎么说呢?”“那么,你得说:‘啊呀!这孩子呵!您瞧!多么……。阿唷!哈哈!Hehe!he,hehehehe!’” 一九二五年七月八日。

茶中本无事,妄人自扰之


讲话是门艺术,批评更是门高技术含量的艺术。不分时间场合乱讲,难免败坏众人的兴致,糟践了一桌好菜;而拙劣狂妄、自以为是的批评,则同耿直、高明扯不上边,被打脸也毫不意外了。


圈子里有位到处蹭茶的,自认为品茶水平高超,在众人眼里却是个嘴贱的妄人。人一上桌,喝到生茶便是“苦涩重,树龄小”,喝到熟茶便是“茶汤薄,锁喉,有农残”,喝到年份茶便是“湿过仓,退仓不到位”……只好泡他自带的茶,一端起杯便是“完美,完美,很完美”……有次,主家悄悄换了泡茶顺序,先开其人自带的茶,一端起杯又是“苦涩重,锁喉,肯定农残超标……”待主家亮出包装袋,其人登时面红耳赤,面对一桌熟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自此喝茶再不说三道四。


学会闭嘴,并非对丑恶之事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。批评,讲究有理有利有节。如果是处在无理无利无节的位置,那还是闭嘴好了——道义上已经输了,批的越多,被打脸的机会越多。


季羡林说过,“假话全不讲,真话不全讲”,可谓大智慧。


喝茶,要有美感。否则,对不住这盏茶,也觉知不到茶的好。


妄人自扰,多累啊。


文:老茶鬼(茶业独立评论员) 2018.9.5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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